失控

12 月底的时候,在武汉读书的同学就转发了关于肺炎的推文,但到 20 号前,我对病毒的感觉还一直是「离我很遥远」。20 号等我刷到朋友圈的消息,口罩已经很难买到了。到 23 号终于在美团抢到 KN95 的口罩。下单的时候店家还有 6 个,付款的时候剩下 3 个,退出去重新下单的时候感觉手指都在微微颤抖…… 本来还觉得太贵,然而接下来几天一直等淘宝京东补货不得,已经下单的一直不发货,就开始庆幸买到了。不过虽然买到了,但直到春节前一天,每天出去购置年货的我妈还不肯戴口罩,我爸对严重程度没有认知。

前几天花很多的时间刷微博和知乎,被众多信息轰炸,然后我再轰炸家里的群。我很少在家里的群里这么密集地发消息,还全部围绕着一个事件。朋友圈各种劝说父母的新招在我这里没用,因为我爸妈本来就不会整天看「震惊体」。每次都是说了几句,看到反应心里就知道无法沟通,再说下去就是吵架,吵完也不会有效果,索性闭嘴。

事件发展太快,疫情太严重,政府混乱的应对,民众激烈的反应,到处都是求援,恐惧,愤怒,伤心,焦急,无力,情绪太多难以消化,每一种情绪还未爆发就被另一种盖过,最后只剩下漠然。除夕的时候我的心情就是:算了,爱咋咋地去,我不管了,反正我也控制不了。我管不了家里的大人,管不了口罩涨价,管不了武汉政府,管不了到处游玩的潜在病毒携带者,管不了肆意发泄的网民。直到昨天春节,有了同辈人交流的基础,加上待在家有大把时间看新闻,我爸妈终于自行了解了疫情。我麻木了三天,今天情绪才好转一些。

齿轮一旦转动,就不是我能阻止的。架一旦吵起来,道理就再也讲不成。失控。无力。

前几天大家都劝不动父母戴口罩,而到这种时候还有网络暴力,莫名其妙的谩骂歧视。有时候看到一条微博心里就一凉,知道评论必定又是吵翻天/被挑动起情绪,劝解难以起效,大概率会被追着骂,一翻果然。每个人都看似有理有据,抓住一个点或大肆发挥,或装作理中客,实在没法讲道理。

不仅是网络,线下也常有这样的状况。我曾听过几个同学讨论时事的时候吵起来,最后发现相互理解错了对方的意思,其实「双方」支持同一种观点。小组讨论的时候,因为提及了某个激起大家情绪的人,把对其的评判直接转移,变成对他所提出的意见的批判,最后完全不采用他的意见。经常是心里知道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但发出的声音像水滴入大海,消失得悄无声息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迅速证实自己的猜测。有时候干脆就不出声,避免自己成为新的靶心。

这只是我看到的。我也有被煽动的时候,也有被别人的逻辑带着跑的时候。无论是我还是别人,情绪都很容易被带跑,思维变得极端。尊重与放纵的界线在哪里?「三观」是否有正确与错误之分?我应该建立起怎样的「三观」?怎样才能好好沟通?什么才是真相?怎样才能不被情绪牵着走?应该相信谁?应该如何锻炼自己分辨信息的能力?

这些问题愈来愈急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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